第一章 碎瓷密码我的手指在船板缝隙间机械划动,毛刷搅起的絮状沉积物如同深海幽灵,在探照灯的光柱里缓缓升腾。
三十米水压让耳膜持续嗡鸣,潜水服里的冷汗顺着脊椎滑进尾椎,在恒温系统作用下变得粘腻如藻。
这是泉州湾考古项目的第七个工作日,南宋沉船"致远号"的船体轮廓已在海底绘出完美的抛物线。
那些青白釉瓷碗在淤泥中静卧八百年,釉面开片被钙化物填满,仿佛结痂的星河伤口。
"小林,来看这个!
"对讲机里陈教授的声音裹着电流噪音,混入我氧气阀规律的嘶鸣。
调转探照灯时,一尾鮟鱇鱼从眼前掠过,头顶的发光器在幽蓝中拖出磷火痕迹。
船尾舱室的景象令人窒息——六边形藻类在青铜器表面蚀刻出蜂巢状纹路,陈教授的灯光正聚焦在一只倒扣的秘色瓷莲瓣碗上。
碗底残留的茶垢形成奇异的星云图案,而金丝镶嵌的《千里江山图》微缩摹本,正以0.2毫米的精度在青瓷胎体上蜿蜒。
"这是用失传的千丝嵌工艺......"陈教授的镊子突然悬停,我们同时注意到某种违和感。
那些金丝并非平铺在釉面,而是穿透瓷胎形成了立体微雕,王希孟笔下的青绿山水竟在碗底呈现出三维结构。
当我戴着氯丁橡胶手套的指尖触到碗沿时,八百年前的浪涛声突然穿透了减压阀。
视网膜上炸开燃烧的宫殿幻象,琉璃瓦在火雨中坠落,一顶珍珠十二旒冕被踏碎在玉阶之上。
腕表的心率警报开始闪烁,140bpm的震动沿着桡骨直窜太阳穴。
"断口处的荧光物质像是某种生物磷光。
"陈教授用采样瓶收集碎屑时,光谱仪突然发出尖锐蜂鸣,"活见鬼!
这些荧光体的衰减周期显示它们至少经历过二十次甲子轮回......"海底毫无征兆地沸腾起来。
原本沉睡的沙床裂开蛛网状缝隙,数吨重的青铜编钟碎片从裂隙中喷涌而出。
我的面镜被激流冲歪,咸涩的海水倒灌进口鼻前,最后瞥见那块碎瓷正释放出妖异的青金色光晕。
氧气瓶压力表的指针在归零瞬间,碎瓷突然像磁石般吸附在掌心。
金丝纹路化作无数细小的光蛇,顺着毛孔钻进静脉。
我能清晰感知到它们在血管中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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